马主题的油画杰作将亮相。艺术家常玉喜欢画马,罕见的是,这件创作于1950至1960年代间的珍藏至今,将于3月27日亮相佳士得香港举办的二十及二十一世纪晚间拍卖。
即将登陆拍场的这件常玉的油画作品,描绘的是一匹白马身处深红色背景和黄色花毯之上,以恭敬之礼示人。新黄河记者了解到,在马术语境中,“Compliment”(恭敬之礼)特指马匹在表演中以前腿弯曲、低头致意的方式向观众或裁判行礼,这一动作象征尊重与智慧,也体现人马之间的默契与信任。
在这幅画作中,常玉没有画马匹奔腾驰骋的样子,画的是马戏团里的一匹马,一条腿曲着,那姿势在马戏里常见,像是鞠躬,又像是谢幕,有点乖巧,也有点孤单。
常玉1919年赴法勤工俭学,与徐悲鸿、林风眠等为同一代走出去的人,眼睛里看见的,心里装着的,往往是东西两边的景致,常玉自然深知马在中西方文化中都有独特的意义。马在中国古代是行军打仗、仗剑天涯的标配,也是民间百戏杂耍、街头巷尾的一部分。后来到了巴黎,西洋的马戏班子,灯火通明的帐篷,大概也没少见识。他把这些年的所见所感,用自己方式落在画布上:东方的利落简洁有力的线条,西方带有舞台感的构图,喜庆稳重的深红,过去帝王家常用的明黄颜色,恰到好处的留白……几样特征揉在一起,让这幅画马的作品多了一层说不尽的意思。
据2024年出版的《常玉:生平与油画全集》记载,常玉一生以马为题材的作品34幅,9幅为马戏主题,其中一件现藏于台北历史博物馆。而以马匹与象征福、禄、寿的纹饰地毯为构图者,包括本作在内仅见两幅,殊为罕有。且传世仅存此一件,另一幅迄今下落未明,可以说,这件传世孤品具有一定的珍贵性。
据了解,这幅《毯上的曲腿马》来自勒维家族旧藏,是家族当年直接从常玉手中购得,秘藏数十年,从未露面,此次拍卖是首度公之于世。1950至1960年代,勒维家族与常玉往来密切,不仅在生活上悉心照料,更在艺术创作上给予长久支持。常玉多件创下拍卖纪录的重要作品皆出自这一家族收藏,足见双方情谊之深。1965年12月,勒维家族更以蒙帕拿斯的私宅为常玉举办其生前最后一场个展,彼时潘玉良、赵无极、朱德群等旅法名家齐聚一堂,这场展览也成为常玉艺术生涯的重要节点。
论及上个世纪最具时代价值的中国艺术家,常玉绝对是其中最具个人风格的一位。如果要认识常玉,那就需要先了解其所身处的时代背景。
常玉(Sanyu,1895年10月14日-1966年8月12日),本名常有书,四川顺庆(今南充市)人,中国近代画家。1917年入上海图画美术学校就读,1919年赴法勤工俭学,但未入学院系统学习,常于巴黎咖啡馆创作。20世纪的中国,曾经兴起过一股留学海外的热潮,而在艺术领域中,又以日本和法国最受留学生们的青睐,包括常玉、林风眠、吴大羽、庞薰琹、吴冠中等都是在当时赴法国学习的艺术家,虽然这几位艺术家在日后创作风格上彼此迥异,回望这段过往,他们的艺术作品如同黑夜中的繁星,将那个年代点缀得更加深邃而迷人。
1925年常玉作品入选法国秋季沙龙,1929年进入艺术创作“粉色时期”。1930年代因家族经济衰落陷入困境,仍参与巴黎独立沙龙等展览,创作融合中西技法的裸女题材作品。1938年短暂回国后返法,1948年于纽约现代美术馆展出作品《瓶花》。晚年生活贫困,1950年代进入“黑色时期”,用油漆替代颜料创作简约风格画作。1966年因煤气泄漏逝于巴黎工作室。
生前寂寥、身后辉煌的常玉风格更为特殊,常玉当时身处二十世纪初世界艺术圈中心,个人风格经历了具象到抽象的转变,作为巴黎画派的一员,主要被归类在现代艺术中的野兽派。业内普遍认为,常玉对标的是马蒂斯和莫迪里阿尼,被称为“东方马蒂斯”。
在常玉的笔下,动物好像也是他自己的影子和化身,首先就是对他有特殊含义的马,其父以画马闻名,其妻名玛素发音与马相似,常玉也昵称她为Ma。他曾将一幅《马》赠予共同赴法留学的画家潘玉良,这件作品历经辗转后回到中国,如今入藏中国美术馆,以这样的方式完成了某种文化上的回归。常玉画动物手法比较简单,总爱把它们放在一片空旷里:广袤无边的荒原,极小的生灵与极大的天地相对,传达了独特的意味。他曾指着自己画的一幅小象对朋友说:“那就是我。”那种天地茫茫独此一身的意象,成为他的自我写照。
新黄河记者通过查询资料,1930年代初常玉画过一幅《群马》,尺幅不小,110乘103厘米,画里有七匹马,或腾跃、或俯首、或曲腿,仰卧撒欢,无拘自在,徜徉于天地之中,这亦是常玉本人个性的投射。1932年常玉选送此作参加法国独立沙龙展。
这个法国独立沙龙展也是值得一提:1884年,由于乔治·修拉的《阿尼埃尔的浴场》在法国官方的艺术家沙龙的落选,修拉与保罗·希涅克、阿尔伯特·杜波依斯·皮勒、奥迪隆·雷东等人创立了现在为众人熟知“独立沙龙”。沙龙直接继承1863年落选者的精神,无评委、无奖金,把裁判权交给大众。可以说,这是当时青年艺术家表达自我精神的艺术沙龙。凡·高、莫奈、雷诺阿、塞尚、马蒂斯、莫迪利阿尼、夏加尔、贾科梅蒂、赵无极、朱德群都参加过该展览,并成为其艺术生涯的里程碑。
2021年6月5日,这幅《群马》在华艺国际春季拍卖会上以2.07亿元成交,创下当时常玉动物题材作品在内地拍卖最高价纪录。
另外,2011年6月6日,北京匡时2011春季艺术品拍卖会油画雕塑专场中,常玉另一幅黑色背景的《曲腿马》(1930年作品,木板油画,35.5×55cm)从600万起拍,以1350万的落槌价(含佣金1552.5万元)被8085号买家拿下。该拍品在2017年北京保利秋拍又以2587.5万元成交。